为什么说风风光光,因为我的荷包里有8000多,可能是毕业以后第一次拿过这么多的钱吧.可以好好地安慰一下我的母亲了,真的挺高兴的.和几个一起下船的同事从青岛坐船回到上海,都快圣诞节了.记得有一次和母亲呕气,她就偷偷地请了个算命的,算算为什么我挣不到钱,为什么老是因为职业的问题和她吵.结果算命的说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只是说我到了25岁以后才有钱挣,现在看来良好的开端啊.可能不需要到25就可以挣大钱了!
公司扣了我每月500元的保证金,一下子拿不到了,上远外派处调配科的人对我说,没有干完合同期,这个钱要经过调查才能下结论,还要我写个报告.写报告有什么难的,我把责任全推到船长身上,后面他们可能也被船长频繁要求的换人搞烦了,也很同情我就把钱全给了我.还要求我加盟上远,可是我在船上就问清楚了,在这里一上船,中普船员最少9个月,高级船员最少10个月,我一想我到目前为此最长也只干过3个月,这种生活我怎么受得了.其实做船员莫说10个月,一年二年也是常事.只不过我们油运公司那时的航线和总体情况让我不敢想象还有人能这么才时间地不休息.后来,我们自己公司也有了大远洋的船舶,大部份船也开始吃市场饭了,能10天半个月回到南京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倒也真是贱,习惯那种半年一年不回家的航线也那么地快.
和我老婆谈恋爱时我经常将自己比作那些需要经常出差的人,不就是出去三二个月吗?每个月还回来个一次次把的.和出差好象也没什么大差别,我那里拿来对比的是404的范本.比完后,我好象就没机会再上这条船了.
打工完了回到这条破船,大家羡慕不已,都知道吃螃蟹,都没勇气去吃,只有听我天南海北地吹了.大家都跃跃欲试.但直到5-6年以后才陆续有人出去,并且比我彻底,干脆就不回来了.老大副拉我到他房间,悄悄地打听外面的行情,几番对比,几经犹豫觉得还是国企牢靠.
又是一年了,在404上过了仅二个月,我就下来了,因为3月份就要去参加GMDSS二级操作员的考证,不知谁取了个蛮响亮的名字—电子师。其实早在这个时候,我就萌发了想考驾驶员的想法,那个在417上遇到的引水船长对我的影响一直都没有消退过。虽然努力过,但终究还是显得不切实际些,而这个时候,他和我们公司另一个很有名气的船员都到新加坡去打工了,从这年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到外面打工去了,有些是公派,有些就象我那样干私活。在外面混得好的,就不想再回来了,相比油运公司的待遇,这些在外面做船长的无论是待遇还是人格尊严的获得都是本公司无法比拟的。我的同行陆陆续续地到国外打工,我在420的那个夏师傅也到新加坡的OCEAN MARINE去了二次。回来时带回来一个颇为精巧的手提电脑绣花机让旁人羡慕不已。
回到上海,乖乖,光我们公司就来了二十号人,怎么搞的,我大概和上海有缘怎么的?每次来上海,我都会遇到生命中重量级的人物,这次的女孩将是我的爱人!我不知道该怎么细述这段感情,因为我曾以为生命中最精彩的我已消耗邰尽了,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死灰复燃的。然而,我的人生又一次被改变,又一次证明天长地久刻骨铭心的爱也抵不过时间的消蚀。
我和阿银又一次碰到了一起,从毕业后,他成了我最接近的人,请注意我用了最接近这个词,并不是我们有什么心心相吸,只是我和他都不能左右的机缘,使我们比其他人有更多互相亲近的机会,其实我和他是多么不同的性格,水火不容的观点,但是这不妨碍我们有更激烈的交流,更直接的碰撞。他是那种将感情看得很淡的人,相信来淡是真的朴素道理,认为这样才能持久才能更生活化,但是这种缺少激情的感情我宁可不要。比方爱情如果是一堆篝火,他会在行将熄灭的时候适时地添上一根柴火,他的火焰不会很灿烂也不会嘎然而止。但我却那怕明知那篝火正在灿烂,还会不要理智地把所有的柴火添上,只有极致的灿烂,只有辉煌的毁灭。我承认他是理智的,但我却不屑。
我们两个心照不宣的室友躺在床上各怀心事,各自攻讦着对方的不堪,仿佛唯有如此,各自拥有的痛苦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我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疗伤妙方。我的沉默,我的心伤有时在这种时候暂时不来问候了,自虐式的快感!每天的晨课,后来我在马来西来遇到引水在例行对得太阳祷告的时候,就会不管不顾船正在他的操作中,铺上随身携带的毯子做起晨课,也许有人会觉得好笑和愚昧,然而那时的我不也正是怀得这样的虔诚吗?我默默地坐在远远她家的门外,只为偷偷地远远地看看那双以为可以执之偕老的手。
每天都不如愿的时候,还不愿承认她嫁为人妇的现实,每天离开的时候都是不喜也不悲的心境。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崩溃,我麻木地等待着。直到那一天,当她母亲说着她固执地要为自己的女儿取名云儿时,当我跌跌撞撞回到宿舍以为整个世界已经离开我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刻真的来了。在暗无天日的破电影院里只有我一个跌坐在空寂无人的走廊里如同那未及卸妆的小丑无声地久久痛哭后,我的生活才算有一点点步上了正轨。有时人是多么残忍,明知对方的无辜,却因为自己在痛苦而置之不理。而人又是多么的宿命,明知有人这样对待,却又不离不弃。我和她正是如此,她红着眼情听我和她的故事,明知我把她当作她来慰藉,而她却如我当年—全是她的好。是否世界上就是这样,找不到一个最爱的人,不妨接受那个最爱你的人?
我渐渐体会她爱的坚忍,温暖和委屈,被爱原来也这样幸福?可我觉得自己好可耻!我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从来都是认为世界上只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的爱会这么广博,我以为心已死,情难动。可是时间这个恶魔在我心痛尚未退色前就嘲笑了我一把。
我一边幸福地被爱着,一边厌恶地逃避着。我恨水性扬花的女性,本以为在这种坚守中那份爱会更圣洁会升华,然而我却感觉自己慢慢抵抗不了一种招唤,这种召唤是什么?低俗的肉欲?无所谓的坚守?轻易就可被替代的感觉?我的一个同事说过这样的一件事:他的老婆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没法象周星星一样的回答,可他自己也苦恼了。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如果这个她换成了另一个她,是不是还是一样。
只是因为你选择了我---他的回答,她已经满意了!可是有没有无奈,海员的责任心是可见一斑了,而我想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名大实话。如果我首先认识是她,我也一定会那样的爱她,我一样会感到痛苦因为失去她。爱的伟大竟取决于当事人的性格和不可预期的偶遇,而不是我原先认为仅这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这是多么痛苦的领悟!所谓的仅只可能在这特定的两个人之间才具有的缘份竟是一个化学反应的通用条件,也就是说在这种条件下,换了两个人一样也有99%的可能会发生爱情!对理想主义者是多么大的嘲讽。
于是我想得到她,我更愿为一些实际存在的东西负责,我曾以为那么深的感情不是也可以说撤就撤嘛,我曾想为爱正名的,可爱情说我沙上建塔,我嘲笑过世俗和现实,可只有世俗和现实愿意为我证实过存在。。。。。
我的心在流血,得到她的时候,我与爱情无缘!
我终于回到了世俗中。
我终于可以面不改色地长大,可以不再相信爱情了。哎,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
冬天过去了,坚冰也融化了,春天却来得了无生气。
这次电子师的培训又是4个月,我去的第一天用一个手指也能及格的打字竟也是考试科目之一,除了培养我的感情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浪费这4个月。我本想报着游戏的报复一切女性的初衷投入的,可由于性格的原因,我再一次陷了进去,还是一样的深,想变坏好难啊!家乡来电让我回去,安排的却是最为老套的相亲,我努力迎合还是觉得别扭。这一次连我的底线,那种不可预期的偶遇也干脆省了。交往了一次就无疾而终了。
又一次回到了船上,毕业到现在好象没有正正经经地工作过,也没怎么挣到钱,一直在感情的漩涡游来游去,生活是不显平淡,但对家庭总是有些愧疚的。这次想好好地干上一些时间,可是正所谓成事在天,二个月后,由于意外我的眼睛受伤,(这期间我没做什么努力也没想方设法给她电话和写信,再也不想受伤太深了)这倒成了契机了。
一个人躺在张家港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感觉自己好无助。医生强烈要求我住院后,原先还担心失明的我倒好象不担心了,心里空空的,不知道下一步走向哪里?父亲在广西北海打工,弟弟在南通学开车也是指望不上了,而老家的母亲是看到车就晕的人,就不要为难她了。只有她,我未来的老婆还可以指望,但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明确过,全部是地下的。她又从没出过上海境内,在外企工作平时连早走都难,这次能来吗?忐忑不安地通过同事打到她的电话,在公司派的人还没到来之前就得到她来肯定的答复。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有这样一个女孩这样的深爱你,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只因为你有一个电话说现在需要她,而且还不是他本人打的.她当时去新单位也没有多久,冒着失去这份工作的危险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一个长得象夜叉一样的人来接她.....
公司领导对我不错,让我随他们来的车回宁去看病.但是想到如果真到了南京,没有一个人来照顾我,岂不是更加让人伤心.况且她来了!医生也不愿意让我走,毕竟公费医疗的收费不会有抗议,公司当然也蛮高兴,在南京有好多事要安排.我留在张家港对他们也是省心省力啊.于是我有了医院最好的一个病房,除了电视机我不能看,好象也不缺什么了.她来了,医院非常善解人意,主动借了被子给我们,就这样她没有什么理由去住外面的小旅舍了.这真是上天赐的姻缘,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皮带,我们的爱可能真的是平淡收场了.
每天护士会给我换两次药,其实就是量量体温,滴几滴眼药水,但他们就是要让我住满一个星期来放.我也无所谓.我们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了解彼此了.白天我们一起逛街,晚上竟然去看电影!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在我面前流泪...我依然牢牢地记得那天晚上的电影,<东邪西毒>当我定定地想着我和她的过往时,外面正在大雨如注,我的心也在下雨.然而当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时我依然感到震惊!因为她说,我哭是因为你的眼泪不是为我而流!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默默地在心里祈求她的原谅.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让她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第二天,医生查房发现我的眼睛比来时更严重了.但实际上我的心里却是非常的轻松,我想我大概已经真的摆脱了过去.我知道心上的伤是永不会结痂的,想一次痛一次.但真希望我已挺了过来.
有一天中午,我和她去吃饭,看着摆的比较远的筷子我不想站起来拿就装作失明在桌上摸索,店主人充满同情地连忙把筷子塞到我手里.这饭是怎么吃的我记不住了,但是我们两人都拼命压住想笑的感觉真爽. 出院了我无处可去就到上海她家去了,在公共汽车上不想站着,我就把纱布继续蒙在眼上,这样总是有好心人一边婉息着一边让座.....
她家也拆迁了,住在临时租来的民房里.第一次见到她的父母就有非常亲切的感觉.我已经全好了,但我却不舍得走了,在这里一直呆到新居建成一起又搬进新居,我每天没什么事就接送她上下班,她父母干什么事我就在旁边帮帮忙.不瞒各位,有一次她母亲非常惊讶地看到我连倒马桶这样的事也愿意做,其实我从没觉得这只能是女人干的活,我是一点介蒂也没有的,但可能连自已都觉得很开明的未来丈母娘都觉得我实在是太没有大男子主义了..(嘿嘿其实我是真不懂,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家已经完全将我看成自己人了,我不断地以自己人的身份认识她的亲戚朋友家人同学.她也很高兴爱修得正果.我们也有不断的争执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了.搬进新居时我已经以家庭一员的身份在招待贺喜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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