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目标英伦 第五节 趟过比斯开湾 文 / 沧海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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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苏伊士运河(SuezCanal)，“兰亭”轮轰鸣着主机，直奔地中海，朝着通达大西洋的咽喉要道直布罗陀海峡航行，而后沿西班牙沿海继续北上穿越比斯开湾(BayofBiscay)，奔毗邻法国对岸的目的港英国伦敦昼夜兼程。
但凡是闯荡大海的海员，对于著名的比斯开湾(BayofBiscay)，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相传在一百五十多年以前，有一天，一艘英国帆船正在法国附近的比斯开湾(BayofBiscay)的海面上航行。突然间，天气骤变，狂风卷着恶浪向这艘帆船袭来，这艘船不幸触礁搁浅了。死里逃生的船员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风停后，人们回到船上去找吃的东西。可是船里储存的面粉、沙糖、奶油等食物，全部被海水泡成了糊糊，捞起来的东西根本无法分清是什么。于是船员们把这些捞到的东西装了几口袋带回岛上并用这些混合在一起的东西捏成一个个小团，用火烤熟了吃。这一烤，奇迹出现了。糖、奶油、香料揉合在一起，成了混合面，而且发了酵，烤出来的面团既松脆又可口。这些船员回到英国以后，为了纪念这次比斯开湾(BayofBiscay)脱险，让人们了解比斯开湾(BayofBiscay)的险恶，就让人们学着他们的方法，烤制了许多小饼子吃，并把这些小饼子就叫做“比斯开”。所以，直到现在西方许多国家还把饼干(Biscuit)叫做“比斯开”的。
在我的航海生涯中，有过无数次通过比斯开湾(BayofBiscay)的经历，而令我终身难忘的还要算生平第一航次通过比斯开湾(BayofBiscay)。多年后，当我将这段经历变成我的小说《第四十一航次》文字的时候，我将当年的《航海拾遗》重新组成小诗一首，以作纪念。
比斯开湾断想
1
北濒法兰西，
南临葡萄牙；
东挟西班牙，
西接大西洋。
横亘于浩瀚苍穹的子午线间，
扼守着通往英伦的海上屏障。
有如嗜血的海狼，
用你狡谲、戕残的利器
——狂风、潜涌、恶流
还有铺天盖地的三角形黑浪，
裹挟数不清断桅的船骸，
在你深邃莫测的腹地匿藏。
真的，
遭遇你，掳杀成性的海盗也会却步
这魔头
就是著名的江洋大盗威廉·基德船长．
2
第一回听说你
是在地文航海的课堂；
最初的邂逅你
是我二十三岁那年
目标英伦的处女航。
那时节的我
青春年少血气方刚，
天皇老子也不买帐。
——那天
巨轮出了直布罗陀，
沿葡萄牙海岸继续北上。
船长告诉我——
前方就是比斯开湾
严肃写在他冷峻的脸庞。
3
那晚，
巨轮越过菲尼斯特雷角
我按照船长的舵令
把舵罗盘指在二十八度航向。
准确地说，
插进比斯开湾才半晌。
猛然间，
巨轮一个哆嗦
身旁的师兄悄悄对我说——
这是巨轮在“筛糠”。
下了舵，
我大气儿没敢出，
偷偷地溜进海图室
想比量一下这平面的比斯开
究竟是个啥模样。
拧亮了灯，
我一下子傻了眼——
一个正三角形的口袋
分明一个虎视眈眈的关隘，
活脱脱一道鬼神哭泣的屏障。
嘭——
船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咣——
不知谁房间的暖瓶摔在地板上；
轰隆隆——
巨轮趟起钻向天幕的海浪。
黑夜中，
只见不时撞击船壳的“浪雨”
疯了一般腾越起来，
飕飕地，飕飕地，
扑向离海面二十米高的驾驶台舷墙。
只觉一道寒气，
直窜我的后脊梁。
我，
迈开踉跄惊魂的脚步
重新回到黑洞似的驾驶台。
“左满舵！”
“回舵！”
“把定！”……
船长的命令响在我的耳旁，
巨轮在风口浪尖横冲直撞，
我将腹中的晚餐和胆汁
一股脑儿留在了黑洞洞的汪洋。
“趟过比斯开，咱们不窝囊！”
——恍惚中
我依稀分辨得出老船长嗓音铿锵；
——黑暗中
我能感觉得到船长鹰隼般的眼神
——那是一束
射向比斯开海空的寒光。
4
多少年后，
我从天真的水手
在风雨中摔打成为船长。
每当我指挥操纵着万吨巨轮，
沿着先辈的航路
年复一年地航经比斯开，
当年老船长铿锵的嗓音
总会由衷地在我耳畔回荡。
“趟过比斯开，咱们不窝囊！”
“趟过比斯开，咱们不窝囊！”
——嘴嚼着它
——体味着它
我终于彻悟
——趟海的人
不仅需要知识、经验与睿智
还要一份胆量
一份敢于搏击比斯开湾的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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