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狂吻印度洋 第五节 狂吻印度洋 文 / 沧海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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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腹地的海水温度逐步增高，海上空气更加潮润，气压开始变低，直觉告诉我，印度洋发脾气了！
霎时，它像象大洋深处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奔腾咆哮，掀起滔天巨浪；它似深山老林被惊醒的雄狮，长啸奔驰，卷起阵阵狂风。这风，借着自身的力量，让洋面变成小山似的层峦迭嶂。大船过处，变成拍击船壳的惊涛，直把腾跃的浪峰盖过大船的桅杆和高高的驾驶台，洒下一片咸涩的海雨。全长496英尺，全宽82英尺，总重量达两万余吨的钢铁之躯“黄河”轮宛如一片树叶，经受着狂风怒涛的洗礼，却又似一名醉汉，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在如此壮观的印度洋，它是那般地力不从心。
猝不及防的餐厅、厨房的锅碗瓢盆，船员房间的杯盆、暖瓶，哗啦啦摔成一地碎片。毫无防备的船员猛然在走廊打个趔趄，身不由己地撞上墙壁，船长办公室沉重的保险柜被掀倒，躺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挪动，生活区寂静无声，没有了船员们平日热闹的喧哗。
我两腿生根，雕塑一般用双手紧按着雷达显示器边的扶手，双目圆睁，眉头紧锁。我耳闻呼啸的八面来风，眼观这要把“黄河”轮扯成碎片的排排巨浪，深黑色的狂澜，一会儿将“黄河”轮抛向云端，一会儿又把“黄河”轮砸向浪谷。那场景，活像一个魁梧的角斗士把矮小的侏儒，抡在手中，高高举起，再重重摔下，令人头晕目眩，倒海翻江——“黄河”轮高扬的船头，让人分不清是在接触天空，还是在亲吻大海，每个回合的怒涛和巨轮遭遇处，整座驾驶台不由自主地抖动着身躯……
我的脑海猛然翻腾起12年前“玉龙”号在日本遭遇台风，触礁断船的一幕。“不！”我自言自语地摇摇头，我心里明白，我们现在遭遇的是印度洋季风和低压形成的恶劣天气，与毁灭性的台风还是有区别的。
疯狂的印度洋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怪巨兽，继续显露着它如同要吞噬“黄河”轮般的狰狞与凶恶。年轻的大学生驾助江帆脸色煞白，全无了新加坡海峡的豪放与诗兴，刚才在房间将早餐吐尽一喷无遗，他手上提着一件橙黄色的救生衣来到驾驶台：船长，有没有危险？我怕是不行了——我看着江帆惊魂未定的滑稽样子：镇定，小伙子！拿出一点勇气来！要做老海盗，就得闯过印度洋去。
风口浪尖处的危难时刻，总应有船长的身影出现——这是上苍给我苏鹏的安排，是上苍赋予我的天职！
我有这个责任，我有这个使命！如果在大洋遭遇不测被迫弃船，最后离船的才是手捧国旗和船舶秘密文件的船长，抑或来不及这样做，泰坦尼克号船长作为前辈为我们树好榜样，船长是与船共存亡的人！
无疑，此时此刻，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将是一面镜子，为船员们树立临危不惧的楷模。
站在“黄河”轮驾驶台最高处，最令我焦虑的是两个问题。
其一，是“黄河”轮的船舶稳性。通俗地说，一排又一排的浪头以排山倒海之势，以成百上千吨的重量压向主甲板，“黄河”轮是不是承受得起如此这般的重量而保持她的稳性？
其二，是装载在主甲板No.1、No.2、No.3和No.4舱舱盖上的184TEU集装箱会不会因巨浪形成的船舶颠簸，挣断绑扎固定的铁链而移位下海。
前者维系全船船员的生命安全，后者关系到国家财产。
我一边指挥着老练的舵工躲过浪峰，穿过浪谷，不时地变换船艏角度，以避免和减少迎面撞击的恶浪。一边命令水手长崔润来，舵工徐世江各带两名身手敏捷的水手系上安全绳，兵分两路。一路上高作业，攀上三层10米高的集装箱顶，加固拧紧桥锁。因为在望远镜中我已发现No.3舱有两排集装箱明显松动，随时都有可能散架错位。另一路蹚着不断涌向甲板的海浪，加固、绑扎集装箱的专用属具丝轱辘和铁链，并及时疏通、检查通向舷外的泄水孔，以便海浪及时泄入海中，减轻船重，增加浮力。
我命令机舱减速航行，并将船艏成45度角斜对着浪峰，以尽可能保持船体平衡。
我下令事务长打开仓库，让弟兄们每人几口茅台酒为他们壮行。在这样的时刻，到主甲板区去并要爬上集装箱顶登高作业要冒极大的风险，但为了全船的生命安全和国家的利益，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得这样冲上去！水手长崔润来，一等水手徐世江、杜学喜都是个顶个儿、胆大心细，在军营立过功的棒小伙儿。他们拥有无畏的气概，他们具有一股英雄主义精神。他们跟定我多年，常在困难时刻挺身而出为船长排忧解难，他们是我最信得过的战友和兄弟。
我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我目送着战友们离开生活区，朝着风口浪尖处前进……
我站在高高的驾驶台，全神贯注，指挥着舵工用频繁的大舵角和变速，尽可能地维持着“黄河”轮的平衡。其实，在那种情况下的洋面，哪儿来的绝对平衡，水手们在那样的时刻敢于冲上前去，全凭娴熟的水手工艺硬本领和一股子无畏气概！
突然，左舷三十度约五百米处有一阵怪浪，宛如引爆的排雷，咆哮翻滚着朝“黄河”轮的主甲板袭来，眼看我来不及下达舵令，随手操起音量调至最大的扬声器朝着甲板吼道：老徐，小杜，当心——，话音未断，山头似的浪涛扑向了正在猫腰前行的水手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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