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爱之婉约第一节甜蜜的大沽口锚地

第三章爱之婉约第一节甜蜜的大沽口锚地文 / 沧海藏龙

    “今晚完璧归赵。不，该说完璧归苏！”我的新娘萧淑华腼腆地坐在我的大腿上，一边用白嫩的手指点着我发烫的鼻梁尖，一边贴着我的耳边幽幽地对我悄声说。
    刚刚在“兰亭”轮船员餐厅与一帮子哥儿们好友敬酒搞笑、逗闹了半天的我和新婚妻子萧淑华，这会儿回到水手走廊我原先的房间。
    三年后的1978年，“兰亭”轮的船员结构发生了较大幅度的变更。
    三副尹路被提升为“兰亭”轮大副，负责担当我婚礼的司仪。
    大副沙霖被提升为“兰亭”轮船长，从船长周伯滔手中接过指挥操纵“兰亭”轮的大印。政治干事路岩被提升为“兰亭”轮副政委，担纲起“兰亭”轮思想政治工作的领头人。今晚，这两位船舶最高级别的领导担当我和萧淑华的证婚人。
    木匠老乔接替了鲁天威，成为“兰亭”轮现任水手长。他的木匠职务由被新提升的我的邻屋水手梁帝接任。梁帝的位置由公司船员调配科派遣补充了新的高中毕业生实习生。
    驾助江川在我初航伦敦、安特卫普、鹿特丹的航次，由西欧回国休了一个长假，与同在军营的女友完婚后，重又返回了“兰亭”轮。
    值得一提的是严克禄如愿以尝，他现在已经是“兰亭”轮的驾助。因为大副的助理有江川跟着，他就在航行时跟二副的班。这个特殊的安排是缘于严克禄的苦心经营，在水头儿鲁天威的撮合下，他成了已经下到陆地机关的政委贺达德的毛脚女婿。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果然当初严克禄的支支吾吾事出有因。严克禄在老家山东非但有糟糠之妻，而且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怎么弄？离婚！知道了严克禄说谎的时候，贺政委也觉得挺摘面儿，可女儿那里寻死觅活的咬住严克禄不放。老贺只好投降，怂恿着严克禄用当年十分紧俏的洋货和人民币把前妻给打发了。这不，公司那里，老贺政委一边加紧疏通提升严克禄“坐飞机”当三副，一边张罗着给女儿办婚事哩！严克禄作为男人三十二岁不算大，可自己的女儿已是二十六、七的大姑娘了。女大不中留啊！
    三年前与我第一次同时上“兰亭”轮的水手雷霆、马小宏，电助宋家骏还在。我的同屋老洪休了假，大门牙郭风林返回了“兰亭”。我虽未提升，但与老洪换了床位，成了标准的舵工师傅（QuarterMaster）。我的床位倒给了新来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李小阳。因为我新婚，李小阳暂时被调整到了隔壁雷霆原先梁帝他们住的屋子。
    ——1978年元旦过后，我的女友萧淑华从通州第一棉纺织厂请了十天的婚假，辗转上海娘家，从上海经过南京，沿着我三年前乘火车北上的路线，来到天津塘沽大沽口锚地，登上了由欧洲航线又一次返航归来的“兰亭”轮。
    勉强喝了几口葡萄酒的女友萧淑华，此刻正对着盥洗池上方的镜子补妆。窈窕美人、玉兰油的芳香、芳龄女子的青春气息使我这个平时空寂枯燥的水手房间迅捷变成温馨迷人的香闺。卿卿我我的我们小俩口终于结束了晚上的喧闹，恢复了远离陆地红尘的宁静。
    多美的夜啊！
    借着房间柔和的灯光，我仔细地，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着我楚楚动人的新娘萧淑华：当年最流行的“柯湘头”，乌云似的发梢被灵巧的理发师用电吹风吹了个弯儿，前刘海飘下来一缕整齐的青丝。新娘白皙的脸庞，已经浑然找不出三年前离开古镇她那经过五年插队而留下的风吹日晒的痕迹。一弯新月似的娥眉下面，镶嵌着一对深潭似的双眸。挺直的鼻梁，深沟似的人中，一张樱桃小口调皮地上翘着。
    新娘萧淑华的上身，穿一件从上海妇女用品商场买来的对襟织锦缎中式棉袄，金银丝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烁着好看的银光。棉袄的里面是一件紫红色嵌隐格纯涤纶两用衫，这是我从新加坡精选的衣料。下身，穿一条裤缝挺直的墨绿色树皮凉西裤。当上海城隍庙有名的裁缝掂着紫红色嵌隐格纯涤纶和墨绿色树皮凉面料的时候，不无感叹地说，格能（这样）好的料作（料子）顶特嘞（太好了）！阿拉（我们）上海眼门前（目前）还没（还没有）看到嘎嗲（这么好）的料作（料子）过呢！哪放心（你们），新娘子穿上了我吴裁缝做的嫁衣，肯定会风头出尽（美貌出众）的。“借您吉言！”我掏了一大把南洋马来西亚、新加坡喜糖塞进吴裁缝的口袋，乐坏了的吴裁缝眉笑眼开。
    恰如吴裁缝所说，这种当年在国内还没有露面的色彩鲜艳、质地挺刮的进口料子，在1978年的大城市上海已经算得上前卫了。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吹着暖洋洋的微风。我替萧淑华松开扣子，脱下棉袄，将新婚爱人搂进怀里：“今天成为我的新娘了，一没有花轿，二没有喜宴，而且我还是一个穷水手，你不委屈吗，华？”
    “我嫁的是你人，水手与我何干？再说了，你也不会干一辈子的水手呀！”萧淑华调皮地笑道。
    “那你还指望我当大副，当船长啊？”
    “这么没有志气啊！我看你这个人在古镇就那么优秀，你难不成真会当一辈子水手吗？嗳！去年在我们厂招待所，我看你那样急吼吼的，今天，人给你送过来了，怎么反而倒稳当了？”萧淑华奚落我。
    萧淑华的一席话勾起我一年前的公休情景。
    1977年1月，我第一次远涉重洋公休回到故乡古镇。迎候我的不是村头银杏树下母亲弱不禁风的身影，而是母亲魂归天国已过“三七”的新坟。
    结束了生平第一次远航由欧洲凯旋归来，带着我从新加坡买回来的树皮凉布料，船上发的乐口福、奶粉、饼干还有好多好多的水果罐头归心似箭。天公不作美，回到县城刚下长途汽车，便下起了滂沱大雨。村头的银杏树下不见了母亲熟悉的身影，当年用脚盆当船去接接生婆为母亲生养我的朱大爷老泪纵横地守候在银杏树下：“孩子啊，妈妈没得喽，妈妈没得喽——”我发疯似地冲向我的家，扑倒在我娘的坟前，“妈，妈妈——，您的鹏儿回来了，您听见了吗，妈妈？您的鹏儿给您从外国把您最喜欢的衣服料买回来了，这都是儿子专门为您买的呀，妈妈！还有这些罐头，您可是一辈子也没有尝过啊，妈妈！儿在海上可是一听也没有舍得吃，为的是全部省下来带给您吃的呀，妈妈！您平生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把我们拉扯大，怎么说走就走了，啊，妈妈？……”树皮凉料子遮在母亲的坟头，罐头盒子凌乱地撒落在母亲坟头的四周，雨水、泪水、泥水揉碎了一个以远洋为职业的天涯游子心。
    哥哥将母亲患病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悲恸欲绝的我：我上船之后不久，母亲的喉咙就开始发炎。开始没有在意，可后来越发加重，等到了地区肿瘤医院化验，已经是喉癌晚期，无法进行手术。情急之下，家里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已经招工回省城纺织厂的萧淑华，托萧淑华去上海帮助购买苏北当年购买不到的喉症药。其实，萧淑华当时与我仅仅是若即若离的两情相悦。萧淑华二话没说，马上请假乘船去上海购买回来紧俏的喉症药，并回到古镇在我母亲身边陪伴了一个星期。哥哥对我说：“母亲临终希望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去一趟通州，好好地谢谢人家，她巴望你和萧淑华早日完婚。”
    打理完了母亲病故的后事，答谢了乡亲邻里，把苏伊士运河弄来的日本洋玩意组合工具送给了朱大爷之后，考虑我不久还会奉命上船，我告别了父亲和兄嫂，来到通州第一棉纺厂。
    这是我1974年从南京航专放第一个暑假在古镇与萧淑华重聚，并又匆匆分手后的第一次重逢。当时的萧淑华还是古镇知青办负责人、古镇大队妇女主任兼团支部书记。之后，萧淑华又在我毕业前夕被招工回城去了通州棉纺厂。因为我还没有回到古镇，彼此虽是两情相悦互通鸿雁已久却没有能在各自走上工作岗位前握手告别。
    经过了如此大的家庭变化，我又刚刚跑了一年多的远洋航线，各自的家长包括我和萧淑华本人，都迫切地希望我们俩能够将关系、婚事定下来。
    我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礼物捎给萧淑华。唯有在“兰亭”轮第二次出航挂靠新加坡时，从“林裕昌钟表行”花了一百三十元坡币（折合当时国内人民币七百元）买回来的一块梅花（TITONI）夜光坤表、两块料子、女孩子化妆用品，还有那只代表我母亲遗愿的银镯子。
    一对恋人在通州棉纺厂大门前的钟楼招待所相聚，没有现如今青年人的狂放，更多的是古典而传统的腼腆、羞涩。
    “那张照片收到了？”我问萧淑华，我说的是在北洋公司领取毛涤制服，随雷霆、宋家骏在新华路照相馆留影，后来从伦敦随同信件邮寄的照片。
    “收到了！”坐在床铺对面木头椅子上的萧淑华答道，“你还说呐，那封信弄得全车间工场的人都晓得了。你信封的抬头光写了我们的厂名，没有具体的车间，搁在工场办公室两个多星期，后来碰巧被我们去工场开会的值班长刘兰芬看到了，她知道我的信件通常不是来自上海就是古镇。远洋公司的落款再加上国外的英文邮戳，六七千人的工厂，谁知道是哪个萧淑华呀？刘兰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信给了我，这下子她们都晓得啦！”
    “晓得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所在的车间工场啊。一时想你，就按照古镇知青办公室提供的你们的厂名邮寄出去了。对不起啊！嗳！你靠近我一点呀，怕我吃了你啊？”我用眼睛扫视面前这位系着大生棉纺厂挡车女工围裙的姑娘。雪白的的确凉围裙衬托着萧淑华象牙色一般的肌肤，煞是让人心动。“我妈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她在古镇临终的时候都跟你说了？”
    “说什么呀？”萧淑华明知故问。
    “喏！这只银镯子，她说留给你的。这是我们苏家的传家宝，我代表她老人家再次谢谢你，谢谢你陪伴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日子！”我从包里取出雕镂着龙风花纹的银镯子，替萧淑华戴在右手腕子上。我捏着萧淑华那双细嫩柔白的纤纤小手，萧淑华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美丽的面庞飞过一片云霞。
    “这是我从新加坡带给你的一块表。戴戴看，合适不合适？”
    “买这么贵重的表干啥呀，这不是浪费吗？”萧淑华看到了梅花图案，她知道这种款型的表在当年至少得高干才有机会戴上它。
    我们俩相视无语，脉脉含情，此地无声胜有声。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怀揣小鹿一般的心跳。
    “喏！这是给你的照片。”萧淑华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四吋放大的彩色照片来，递给我。和我初登“兰亭”轮在塘沽拍的照片一样，这是萧淑华结束五年下乡插队的生活，正式返回城市进厂后的第一张纺织女工照。照片上的倩影让人联想起挡车姑娘在车间穿梭般忙碌的身影。
    我接过照片，控制不住青春的躁动，一把将萧淑华紧紧的搂进我的怀中。我深吻着萧淑华的秀发、双颊、红唇，双手情不自禁地在萧淑华弹性十足的肌肤摩挲……
    “不行！不行！一会儿我还要上中班呢！明天我换夜班，明天早上我来吧。”萧淑华慌乱地用手整理她凌乱的秀发。待拉直了围裙，复又转身趴在钟楼招待所二楼的窗口，看着骑自行车、步行上中班的人流，“快到点了，我要进厂上班了！”
    看着女友萧淑华趴在窗口好看的侧影线条，我走上前去，忍不住从后腰搂住她，舍不得放开。
    “那你晚上下了中班来好吗？我们一起吃宵夜。”我将她抱得很紧。
    “也不行！等我们下了班洗完澡已经不早了。集体宿舍的姐妹们知道我不回去，会难为情的。”
    当晚，萧淑华真的没有来。
    次日清晨七点，萧淑华敲开了招待所的房门，我还没有起床。
    “嗳！懒猫，给你的早饭，昨晚睡得好吗？”萧淑华满面春风，打开搪瓷茶杯，里面的八宝饭升腾起一股子熟猪油的糯香。
    “真香！好香！谢谢！”我贪婪地用手拈起一只大枣送进嘴里。
    “馋猫！快起来刷牙洗脸，手干净吗？”萧淑华用手敲了一下我再次伸向搪瓷茶杯的手指。
    “馋猫！馋猫还没有偷腥呐！”我顺手把萧淑华裹进我温热的被窝。脉搏加速的萧淑华温驯得如同羔羊，任凭我的狂吻。一个青春男儿的热血在沸腾，雄性男儿的象征在膨胀，我伸手去解萧淑华身后的内衣扣子……
    “别闹！”萧淑华从我的怀抱挣脱出来，“把这份美好留给那个神圣的时刻吧！”
    爱欲到达顶峰的我，并没有被女友萧淑华冷静的拒绝而生气。我知道萧淑华插队五年出污泥而不染的洁身自好。要是在男女情事上随便的话，她早就于1972年赶在我的前面去了南京大学，成为如今已经不在棉纺厂当工人，而是联合国的英文翻译了。
    ……
    我将房间的空调调至中档。我被萧淑华刚才的奚落弄得好不羞臊。我手忙脚乱地替萧淑华褪去绒线衫、绒线裤，想进一步撩开她贴身的文胸。她羞怯地挡住我的手：“把灯关了吧，亲爱的！今天是神圣的时刻，我把我的一切全部交给你……”
    关上了房间的大灯，我一弯身，将萧淑华抱了起来。缓移脚步，将她放到我铺着毛毯盖着粉红尼龙被子的床上。萧淑华羞怯地拉上床边的鹅黄色床帘，温存地躺在床头灯下。这个骄傲、矜持的青春女子啊，曾经如同一道森严壁垒的栅栏将她自己的女儿身拒我千里于门外。今天，终于向心上的人儿袒露她如同凝脂一般的美丽胴体。妻子萧淑华闭上甜蜜而陶醉的眼睛，任凭我的舌尖在她的唇中急促地幽探，搅动。妻子的口津是那样地香甜，我探手去拉爱人的粉色底裤，妻羞涩地抬手关闭了床头灯……
    “鹏，结婚有什么好的，那样痛，还不如这样卿卿我我的恋着、爱着好呐！”妻子在黑暗中幽幽地娇喘，“鹏，你之前碰过女人吗？”
    “碰过是这个样子吗？忙乱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地方啊。”第一回用生命的源泉叩开妻子深闺的我，继续回味着刚才的亢奋。“不过，我看到过女人的身子。”
    妻子萧淑华“嚯”地打开床头灯，柳眉倒竖。
    “你不要紧张呀！那是前年我们在比利时(Belgium)的安特卫普（Antwerp），离开码头不远的一条小街上看到的女人身子。一溜的落地玻璃窗内，坐着一丝不挂的女人。我们走过的时候，还朝我们摆手微笑呢！”
    “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啊？”妻子不知究里。
    “那是红灯区，妓女一条街啊！”
    “你们干吗要去那种地方啊？能够不走那条街吗？”妻子嗔怪。
    “是老洪他们领的道儿。喏，就是原来住我们这张床的老洪。我们第一次上船，第一次到比利时。他们是老家伙，使坏。说是让我们开眼界，当时把我吓坏了！其实，到市区也就是那条道。”我分辨。
    “你也不是好人！”妻子扭过头去，佯装生气。
    “华，我爱你，你在古镇是最漂亮的女孩。人家写在你办公室门前的那首《一枝鲜花无人采》的诗句，不就是说的你吗？我真的好幸福啊！”我急不可待地又想要。
    “鲜花给你摘走啦，等鲜花谢的时候，你可不要辜负我噢！鹏，我爱你！”妻子重新关上了床头灯。我一发不可收地如同浑身蛮劲的年轻农夫，在妻子那沉睡二十四年的处女荒原耕耘着……
    “兰亭”轮圆形的舷窗之外，雪花飘飞，海浪低吟。漫天遍野的银色花瓣摇曳着她们袅袅婷婷的身姿探入敞开怀抱的大海，并随之融为亲密一体。圆形的舷窗之内，娇媚可爱的妻子与我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水手沐浴在神圣的爱河。
    几个小时之前在餐厅的热闹场景重又在我的眼前浮现。
    “苏鹏，我以主的名义问你，你愿意娶萧淑华为妻吗？不管她贫穷疾病或身价百倍？”大副尹路身着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套黑色礼服配洁白衬衫，系着当年很少的领带，神情庄重地主持了我们的婚礼。
    “我愿意！”我回答。
    “萧淑华，我以主的名义问你，你愿意嫁给苏鹏，让他成为你的丈夫吗？不管他是水手或是将来成为船长，不管他是贫病交加还是百万富翁，不管他将来创造多少辉煌或者可能遭遇多少风险，你都将一如既往与苏鹏永恒相爱，白头偕老吗？”尹路回转身来，庄重地问萧淑华。
    “我愿意！”萧淑华表情严肃。
    “请新郎与新娘互换爱情信物！”尹路话音刚落，我将我母亲的银镯子郑重地戴上了萧淑华的手腕。我没有戒指送给我的新娘。多年后，当我走上船长岗位，才了却了这份心愿。心细的萧淑华事先一直没有跟我说起过，她从细长嫩白的脖颈间，褪出来一根用红头绳拴着的玉佩，“戴上，这是我1969年下乡，在上海临别的母亲给我的家传。母亲说，我是长女，为了妹妹、弟弟远离上海去农村受苦，现在咱们比翼双飞了，原它保佑你！……”
    “现在我宣布，中远北洋公司苏鹏先生与来自上海的萧淑华小姐正式结为夫妇……”船长沙霖浑厚的嗓音穿越“兰亭”轮装扮一新的船员餐厅，在甜蜜的大沽口锚地的夜空久久回荡。
    高兴得跟孩子一样的水手长老乔将他的心爱宝贝Sharp牌六喇叭收录机搬到了餐厅。邓美丽君甜润的歌喉立时响彻“兰亭”轮的上下。

    甜蜜蜜，
    你笑得多甜蜜，
    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
    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
    你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
    梦见的就是你……

    好友梁帝举着酒杯走来向我们这对新人祝酒，“苏鹏，在兰亭的甲板部，我最服的就是你苏鹏。别看人家现在上去了，日后你看好啦，你保准是北洋公司叮当响的这个——”，梁帝朝我竖着右手的大拇指，“船长！Captain！比他，比他妈那个熊玩意儿强百倍，一千倍！”我很感激风雨同舟的梁帝这番知己的话。
    船长沙霖，政委路岩笑吟吟地举杯来到我们面前。沙霖道，“苏鹏啊，贺政委在的时候，提升甲板部的驾助有失公允，那是支部投票的猫腻，不说你也明白。你的知识、水平和勤恳工作态度、人际关系，我作为当时的部门长心里有数。希望你好好地干，我这个新当的船长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甲板部的工作也希望你多给予支持。”
    “船长言重！船长言重了！我一个普通水手，投身远洋不是为了当官的。我有我的志向。为了远洋，为了你沙船长领导下的兰亭轮弟兄们的航行安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苏啊，你不说我心里也明白。借今天这个你们俩美好而大喜的日子，我向你表态，兰亭轮新的船舶领导班子将会公正地对待我们每个真实付出努力而具备干部船员素质的同志。来！为了你们的甜蜜恩爱，白头偕老，干杯！”政委路岩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下节：《古镇来了一个女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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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之婉约 第一节 甜蜜的大沽口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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